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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米英撲克架空】王者之路-27
‧此作品為Axis Powers Hetalia的衍生同人創作,與真實國家、人物沒有關係。
‧設定沿用本家撲克牌人設而擬成的撲克王國,阿爾=黑桃K,亞瑟=黑桃Q,王耀=黑桃J
‧亞瑟>維德化名注意



二十七







  亞瑟原本打算穿著宮廷樂師質料粗糙的制服出現在派對上的,不過在宴會開始的前一天,阿爾弗雷德把他叫到房間,從衣櫃裡拿出了一套綠色禮服,要他穿上。

  禮服依循撲克大陸皇室近年流行的款式剪裁,高領,肩膀處寬鬆像是填充了定量空氣,胸膛至腰際是貼身的背心,腰部以下的褲子蓬鬆,略成燈籠型,長及膝蓋收尾,衣服底下還得穿一層貼身緊褲,配上略略墊高的鞋子。墨綠色底的布一看即知是上等料子,數十條帶點淺綠的銀絲線從底部纏繞而上,像細小的藤蔓彎曲著交纏彼此,一路延伸到頸處,不過中間的背心處遮住了大半花紋。背心是亮綠色,像是編入了銀色的絲綢,看起來卻又硬挺而平整,撐住整件禮服。帶有些許摺痕的蓬鬆肩膀處之下,手臂的布料看來柔軟而帶點絨毛,花紋則是墨綠與青綠雙色相間。那是件好看而似乎貴重的禮服。

  「為什麼要為我訂做這個?」亞瑟略為不解地問。

  「總不能讓你在舞會上裸奔吧?你以前的禮服要不是不合身就是太老氣,而且你一穿上就等於把真實身分昭告天下,所以我就幫你訂作一件了。怎麼樣,好看吧?綠色的禮服很配你的雙眼。」

  「...太花俏了。我根本不喜歡那隻青—方塊國王宮裡流行出來的東西。」

  「你竟然叫他青蛙。」阿爾弗雷德咯咯笑道。「方塊國是流行的先驅,這幾年很多禮服都長這個樣啊。得了吧,你就當是國王的命令,穿上他。」

  「這衣服穿起來只像個搞笑的小丑—很好,雖然我在宮中的職責就是如此。」亞瑟扯著嘴角自嘲地道,接過那件誇張的衣服。


  禮服意外的十分合身,尺寸完美,袖口領口都止於剛剛好的地方,該收緊塑身處力度適中,該維持體態部分的布料也提供了足夠的支撐力,整體來說是件兼具舒適與美觀的禮服。亞瑟走出更衣間,迎面看著自己的阿爾弗雷德先是一愣,隨後露出了大大的笑容,眼神發亮,「很適合你。」

  「你怎麼量出尺寸的?裁縫師趁黑夜時偷闖入我房間?」

  「參考你從前的衣服並觀察哪些部分有改變,而且經過這幾個月的休養,你的身材恢復不少。」阿爾弗雷德聳肩。

  --那一定得非常非常仔細的觀察。亞瑟心想。

  「知道這件衣服適合你就太好了,我很高興你能穿著時髦地,以一位重要客人的身分出現在舞會上。我真期待那天趕快到。」






  結果阿爾弗雷德穿得其實比誰都還要老氣。禮服配色是標準的皇家藍,但那款式是七八年前的流行了。要知道,皇室多半喜歡每兩年就把流行趨勢整個改頭換面,因此皇室成員的服裝汰換率總是很高,黑桃國王當天穿出的禮服,一看就知道是件古董,雖然算的上是件好服裝,但論質料及設計剪裁,並不符合國王禮服應有的品質與樣式。不過眾貴族及大臣們看過也就算了,阿爾弗雷德王是叛逆的代表,他很少按牌理出牌,對於一切的傳統、常規總是漠不關心,就連他頭頂的皇冠都不是靠什麼多正大的手段戴上的。儘管他是在皇宮長大的孩子,各種大大小小的制度在他手上一個個崩解,他像頭爆衝的野馬,將陳腐踏壞,拖著人們走向他的新秩序中。或許終有一日,會有個人來重建;人們的確喜歡新氣象,但破壞之後,總得有些新建設,而這三年,皇宮尚未穩定下來。

  在場眾人中大概唯有亞瑟,這位隱藏身分的前國王,一眼即看出阿爾弗雷德身上那件衣服所帶有的含意。那是他送給侍衛時期的阿爾弗雷德的禮服,在一場可以說是改變了他們彼此命運的宴會前。那晚燭光明亮,照著宴會廳的雕梁畫壁,音樂聲激昂地催促舞池上的男男女女加快舞步,而亞瑟在提琴搧情地拉出高音時,墊起腳尖吻住了阿爾弗雷德,假裝國王已經醉得不清,好讓大臣落入圈套。

  如今,又是另一場宴會,他們的身分已經調轉。阿爾弗雷德是榮耀的國王,頂上的王冠閃著璀璨的光芒,他自信而驕傲,黑桃國廣袤的土地在他權杖的統轄之下,那英氣逼人的藍眼睛看向國家的未來。而亞瑟只能躲在吟遊詩人維德的面具之下,卑微地活著。過往繁華,只餘回憶。他花費三年得來的名聲與人們的喜愛,不過是依附在維德這飄忽的假名之上,他小心翼翼地活著,謹守著那一小份的尊嚴—至少,他還算是個自由人。

  宴會即將開始,黑桃國的貴族、大臣及其他領域的重要人士陸續抵達會場,亞瑟拿來一杯雞尾酒,待在角落慢慢啜飲,眼神則跟著阿爾弗雷德的身影移動。國王穿梭在名門權要之中,談笑風生、寒暄自如,儘管不拘小節且不屑傳統,他還是能輕易得到眾人的矚目與喜愛,人們開心見到國王,喜歡和他聊天,阿爾弗雷德出色的社交技巧可說是與生俱來。而亞瑟只是獨自一人站在那裏,穿著可笑的禮服。他跟這件衣服根本不搭,更何況「維德」現在琥珀色的雙瞳也配不上連身墨綠。人們或許聽聞過其名,或許沒有,但阿爾弗雷德才是宴會的主角,貴族們恭維國王及互相攀附都來不及了,誰願意紆尊降貴地注意他這名沒有地位的街頭藝人?

  --不應該身在此處的。亞瑟嘆了口氣心想。或許只能苦中作樂,當裝飾性的木頭之餘,觀看人們的互動及近幾年貴族勢力間的消長。

  管弦樂聲不久之後便盈滿了大廳,人們自由自在地隨樂起舞、閒聊或是品酒,笑語不絕於耳,亞瑟新拿了一杯酒,悶悶的喝著,覺得自己的人生與處境真是荒唐。在喧鬧與歡樂之中,更讓人有一種遠離世界的孤寂感,一切都與他無關。亞瑟又不禁想起,從前他還是國王時,昂首闊步行走於眾人之間的,是那個英俊的亞瑟王。他自嘲一笑,今昔變化真是諷刺,局面明明是自己的疏忽所造成的。亞瑟仰頭,一舉喝掉了口中的酒,苦澀味蜿蜒下食道,越往下滑越加熱辣地燒著內臟。

  「美酒這樣直接灌不覺得太可惜了嗎?先生,您失意嗎?」輕快的女聲在旁響起,亞瑟放下酒杯,猛然回過頭,只見一名活潑漂亮的年輕女性站在身旁,「喔,嘿,您該不會就是那名維德先生吧!」

  「您抬舉我了,女士。但我確實是您口中所敘述的那人。」亞瑟盡量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。

  「天啊,我真是太幸運了,您就是我今晚最想找的人!」喜悅突然照亮她年輕的臉龐,不過良好的教養馬上讓她重新收斂了一下面容。「抱歉,看我多興奮的,都忘了要報上姓名。我叫愛蜜莉‧杜克,很高興認識你。」

  「我是維德,您好。」亞瑟又展開微笑,握了一下愛蜜莉大方伸出的玉手。原來是杜克家的小女兒,亞瑟看著少女的清澈藍眼及燦金色頭髮想,努力在記憶中搜索從前宴會中,或許更年幼的對方曾出現過的身影。他一向對杜克家族頗具好感,雖然勢力強大卻很謙卑,政治上也一直保持中立態度。

  「我們不去跳舞嗎?您站在這看來很悶。噢,雖然我好想聽你講遊歷諸國的故事,但我們可以邊跳邊講。」

  「我恐怕這樣有失禮節,女士,畢竟您是貴族,而我只是小小的流浪藝人。」

  「拜託,憑您的才能與名聲,您已經不知道比在場多少人優秀了。況且,我們現在身處阿爾弗雷德王的時代,誰管那些傳統規範那麼多?嘿,來吧,您應該會跳社交舞?」

  「會一些。」亞瑟說道,然後無奈的看愛蜜莉就這樣拉著他的手,強迫他倆直接走入舞池。

  「不出所料,您真是太神祕了。我真懷疑您是不是出自哪個近年落魄的貴族。」愛蜜莉站好身子,拉起亞瑟的手、搭好他的肩,然後微微墊起腳尖盯著亞瑟看,像是想從那易容過後的臉龐上看出一些端倪。

  「樂曲要開始了,女士。」亞瑟扶住對方的肩後,趕忙打斷愛蜜莉令人尷尬的觀察。

  他們兩人看進對方的雙眼,數著樂曲起頭輕打節拍的弦音,然後在主旋律開始的那刻,一同邁開往右的步伐。

  很久沒跳舞了,但舞步像是刻在亞瑟記憶裡似的,自然而然地從雙腳流出。愛蜜莉的舞步狂野大膽,自信地扯著亞瑟轉遍整個舞池,亞瑟盡力配合對方的動作,愛蜜莉腰想下彎一點時他左手穩穩拖住,愛蜜莉想加快繁複舞步時他跨步領著她前行,他維持著優雅的舞姿,溫柔地托著愛蜜莉奔放的風格,讓她能發揮出那種生命力,卻又不致舞得失控。燈光照著愛蜜莉年輕可愛的臉孔及維德細緻的面容,他們華麗的舞著,轉過許多男女的身邊,舞池四周皆被他們繞過一遍又一遍,他們無疑是整個場子上最耀眼的一對—舞技高超,風格大膽超群。儘管全部心思都放在腳下的步伐及愛蜜莉的下一步之上,亞瑟還是能感覺到,四周的男男女女皆向他們投來關注的眼光,偶爾還會有一些議論細語隨著樂音飄進耳裡。

  一曲終了,愛蜜莉興致高昂地轉了個圈,並在停下的那刻拉起群擺回應亞瑟的敬禮,她的臉龐盡是光彩與歡快,胸脯上下起伏喘著氣。亞瑟同樣也輕微地喘息,他舉起手背抹掉額頭上滲出的汗水,臉上戴著淺淺的微笑,他真的很久沒跳得這麼過癮了。

  管弦樂隊休息了一陣子,打算再奏一首舞曲時,愛蜜莉先拉著亞瑟離開舞池,稍微舒緩氣息後才開口:「呼,天啊,我好久沒跳得這麼過癮了,維德先生,你真是太棒了!如果現在這裡有個比舞大會,我和你一定能拿下第一名。」

  「過獎了,杜克小姐的舞技才是高超,我都差點跟不上了。」

  「叫我愛蜜莉就好啦…你願意的話。」愛蜜莉露出了帶點傻氣的笑容,「哈哈,我在這種場合常常跳得太放肆,讓男伴很困擾,但你太厲害了,讓我今晚發揮得很好。」

  「那怎麼停下了呢?」

  「唉,跟你跳舞會跳得太開心,沒時間講話,雖然跳舞很棒,但我今晚更想聽你描述那些異國的神奇故事。」愛蜜莉伸手拿了兩杯侍從端過的酒,「喝嗎?噢,我等不及要聽了。」

  亞瑟微笑接過了愛蜜莉手上的酒,輕啜一口後開始講述那些流浪故事,讓那些話語在對方的腦海裡構成奇異的畫面,滿足少女充滿好奇的心,亞瑟能看到,愛蜜莉那張活潑的臉更加亮了起來,滿是新奇與嚮往。

  他特別抓住了愛蜜莉感興趣的主題,講些撲克大陸上極其不可思議的風景與風俗,並且講述了許多別國宮廷生活的不同,包括其他皇室一些無傷大雅的八卦、各國宮廷餐點的美味程度、時下最流行的服裝,還有他們喜歡跳的舞,都和黑桃國有許多不同。尤其是方塊國,最近流入了一些海外風格的舞蹈,特別的新奇而有味道,舞步有點難學但很好看,讓愛蜜莉聽了海藍雙眼都興奮地睜大。

  周遭漸漸圍上對這些奇異見聞感興趣的貴族仕女們,他們專心地聽著,並隨著亞瑟所講述的事件的起伏反應不斷,驚呼連連。愛蜜莉越聽越起勁,還不斷從侍從托盤上拿下一杯杯酒交到吟遊詩人的手上,讓亞瑟講著講著情緒也越來越高昂。

  講到一個段落,亞瑟喝雞尾酒緩緩乾燥的唇舌時,舞廳的另一頭傳來某首輕快舞曲,愛蜜莉驚呼了一聲,拉住亞瑟的手便往舞池衝,他只來得及放下手上的酒杯,腦袋與身體都還未完全反應過來。

  「噢,抱歉,我真粗魯。但我真愛跳這曲,你能陪我跳嗎?」

  --你都拉我到這裡了。亞瑟無奈微笑,右手放上腹前,微微一鞠躬:「樂意之至。」

  他們很快的擺好姿勢,便邁步踏了出去,酒精使亞瑟頭腦有點混沌,但也因此興致更為高昂,他配合著愛蜜莉的腳步與節奏,帶著她繞過整個舞池,愛蜜莉這次跳得更加狂野,腰該下彎時壓得更低,兩人該靠近時貼得更緊,舞步誇張奔放,每個舞姿都表現到極致,雖然她身上穿著配合她瞳色的藍禮服,整個人卻像團燃燒的火焰般激烈而歡快地舞著。

  周圍的許多人其實停下來了,就這麼站立在舞池邊,觀賞維德與杜克家小女兒精彩的舞姿,管弦樂隊配合他們,將樂曲渲染得更激昂誇張,甚至加了幾個原本不存在的裝飾音,讓愛蜜莉越跳越開心,她輕快的舞著、轉著,拖著亞瑟盡力配合她起舞,她是朵盛開的花,但需要有個好舞伴像花托之於花朵般穩穩的在她身旁。他們跳得臉色紅潤、汗水淋漓,臉上卻帶著一貫的微笑,愉快地踏出每一步,並享受眾人的目光與驚嘆。

  舞曲後段,節奏轉慢、音樂轉柔,眾人又慢慢的回到場上跳舞,亞瑟與愛蜜莉得到了喘息的機會,不過他們的舞姿依舊很有韻味,即使緩慢,還是可以感受到其中的力度與精神。他們倆本應是不同風格的舞者,但配在一起跳舞,卻又讓人感覺好似是有多年默契的好伴侶。

  曲子結束,亞瑟與愛蜜莉微笑向對方敬禮,準備再搭起肩接著跳下去時,愛蜜莉突然感覺到有人輕點她的肩膀,她回頭一看,竟是國王陛下站在身後。

  「咦?陛下,您要跟我跳?」愛蜜莉驚訝的問道。

  「哈哈,你的舞技太高超啦,上次跳的那次我輸慘,我不是個好舞者。我是想和你對面那位先生跳。」

  「咦?」愛蜜莉與亞瑟同時發出疑問。

  「我想跟維德跳舞。」

  「咦?可是男生跟男生?」

  「誰說不可以?小杜克小姐也可以去找個女伴跳啊,不是挺有趣?」

  愛蜜莉睜著她海水藍的眼睛,愣了幾秒,卻隨及回過神來,突然爆出笑聲,雙手還不住拍著,「喔,我敢保證,阿爾弗雷德陛下一定是全黑桃大陸最有趣的國王了。」她笑著說著,便離開了另外兩名男性身邊,打算去喝點飲料吃點東西再找個厲害的舞伴上場。亞瑟勉強扯出一個微笑,往後一退也準備離場,但國王腳步更快,直接舉起亞瑟的手,扶住亞瑟的腰,讓後者的臉色馬上大變。

  「看在上帝的份上,放手!天啊,你到底在做什麼?」亞瑟低聲說道,在如此公眾場合,他不敢發作。

  「國王邀請你跳舞呀。嘿,王國裡多少女孩希望有這個機會啊?」

  「第一,我不是女的,第二,謝謝你,我一點也不想跟你跳舞。放手!」

  「噢,別這麼不給我面子嘛,我知道你能跳的。音樂開始了。」

  阿爾弗雷德拉著亞瑟便踏出舞步,後者起初踉蹌了一下,最後看國王心意已決,只好狠狠瞪了對方一眼,然後無奈地跳起舞—跳著女方的舞步。

  亞瑟其實跳得很流暢,即使是跳女生的舞步。他是天生的貴族,貴族必須具備的一切才能—武功、社交、跳舞、禮儀,他都十分擅長,讓人抓不出破綻,跳舞這項,他一向以優雅的舞姿盛傳於社交界,而阿爾弗雷德--他一手帶大的孩子—在跳舞方面,當然是由亞瑟親自傳授。他對女性舞步的熟識便是來源於此。

  亞瑟搭著阿爾弗雷德的肩,聽著樂曲流入耳中,雙腳隨著節拍自動踏出舞步,而他的意識兀自掉入回憶之中。阿爾弗雷德長到亞瑟肩膀高度時,當年的王子便開始教那名領養的孩子跳舞,中間暫停了一陣子,等到阿爾弗雷德當上他貼身侍衛後,年輕的國王才又親自指導,每次辦公辦到一半心情煩躁時,關起門來,寬闊的寢室或國王辦公室就是個讓人放鬆的小舞池。

  嚴格來說,阿爾弗雷德並沒有跳舞的天份,他太過急躁,很容易踩到亞瑟的腳,也不懂的適時給予舞伴正確的扶持與支援,那副拙態總讓亞瑟大嘆一口氣。不過雖然阿爾弗雷德嫌著跳舞是種沒意義的運動,亞瑟嘲弄阿爾弗雷德在跳舞上莫名的肢體不協調,他們還是喜歡彼此私下間的跳舞課程。跳舞之時,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他們兩個,那些煩人的大臣、貴族、權力鬥爭,全被拋在門外。

  亞瑟會數著節拍,跳著女方舞步,帶領阿爾弗雷德變成一個更好的舞者,偶爾節拍會變成常聽樂曲的旋律,低低的迴盪在兩人鼻息之間,阿爾弗雷德曾經疑惑的問道,亞瑟你怎麼都不會喘不過氣啊?

  他們都是私下跳舞練習,唯一一次在公開場合的跳舞,便是那悄悄改變一切的舞會。那場舞會啊—

  亞瑟突然絆到阿爾弗雷德的腳,膝蓋一時彎下,身體突然向右傾去,但一雙手馬上托住自己後背,有力地將他扶了回來,讓他們的舞步能順利進行下去。

  「在想什麼?」思緒回到現實後,頭頂傳來阿爾弗雷德的聲音。

  「沒什麼…從前的事。想到那時是我教你跳舞的。」亞瑟低著頭,雙眼飄忽地看著阿爾弗雷德身上那件衣服,好舊了,真不懂為什麼對方今天要特別穿這件,硬是勾起那些潮水般逐漸湧來的回憶。他大概醉了,酒精的勁頭遲了一點才到來。

  「…噢。」國王突然沉默了,他抬頭四處環顧,然後有點興奮地道,「嘿,現在場上好多人都跟我們一樣,跟同性跳舞。」

  「一群諂媚的傢伙。」亞瑟哼了一聲,續道:「嘿,阿爾弗雷德,為什麼你一直不娶皇后?」

  「咦?為什麼要這麼急著娶?」

  「早點安頓下來啊~你都二十好幾了。」亞瑟抬起迷濛的眼,看向阿爾弗雷德天空一樣的雙瞳。「后位總不能虛著吧,雖然黑桃國常這樣,但既然你的王位坐得穩穩,為什麼不快點娶個好女孩,也讓臣民們對皇室更有個依歸?」

  「我沒這個打算…我對那些貴族女孩們沒興趣。」

  「為什麼?這可是個拉攏某些貴族的好時機。我還挺推薦剛剛那名杜克小姐的,好女孩,和你的個性似乎也很合。」

  「噢,亞瑟,你為什麼要裝作不懂?」阿爾弗雷德生氣的問,在下一個旋轉時拉亞瑟拉得太大力,讓後者腳步稍微不穩了一下,「我對這個國家的女孩都沒興趣!我跟你講了那麼多次喜歡你,你都當耳邊風嗎?」

  「你要娶個貴族男孩我也沒意見啦…但還是女孩比較好。」

  「重點不在這裡,是在我剛剛後面的那句!」

  「…你剛剛不是在開玩笑嗎?拜託,我怎麼可能當皇后。」亞瑟加重了最後那個詞的音,他的腦袋昏昏沉沉,覺得阿爾弗雷德今晚的發言真是不可思議。「所以說你還是得找個人。」

  「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,我只喜歡你。」阿爾弗雷德拉著亞瑟猛然停下腳步,他貼著對方的耳朵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,樂曲也在此時戛然而止。

  「不可能啊,我…阿爾弗雷德,我…我沒辦法回應。」儘管對方平時常有一些奇怪的示好行動,但這麼直白地說出來十分少見。

  「…為什麼不行?」亞瑟搖搖頭,沒有說話,在下一首樂曲開始之時主動帶著阿爾弗雷德跳下去。

  「我過去也是愛著你的,老實講,」酒精讓亞瑟思緒與舌頭之間的障礙去除,一句又一句話語衝出唇齒,令他有點驚訝。「但我怎麼可能對你抱有好感,在現在這種時候?」

  「所以…我現在就在試著。我一直以來最喜歡的都是你,亞瑟。」

  「才怪。我…我再也沒辦法投注感情了。這條路不可能,我之後又要離開了,放棄吧,去找個好女孩—或男孩。」

  「休想。」阿爾弗雷德道。他們好一段時間沒說話,就只是慢慢地舞著。跳了一會兒,亞瑟甚至把頭輕輕靠上阿爾弗雷德的肩膀,讓他頗為吃驚。其實亞瑟今天發言之多與真摯已經夠令他驚訝了,但其原因並不難推敲,只要聞到那酒味及知道對方的個性,便很清楚了。

  他們舞著、走著,像是在自己的小圈圈裡轉著,不顧他人的目光,就只是聽著柔和的音樂,並感受彼此的溫度。漸漸的,只餘下小提琴歌唱,拉著帶點異國風情的煽情歌曲,兩人都不禁想起,與對方初吻的那個舞會。

  亞瑟離開阿爾弗雷德的肩膀,抬起頭看著阿爾弗雷德,那雙藍瞳深情的看著自己。

  「亞瑟…我真的愛你,全心全意的,會為了你永遠不把后位讓出去。」國王喃喃說道,看著亞瑟泛紅的雙頰、琥珀色的雙眼,以及微微濡濕的嘴唇,覺得他也有點醉了。

  亞瑟只是搖搖頭,沒有說話,他的意識越來越迷糊,整個人由阿爾弗雷德帶著在舞池裡轉圈,但那些話語確實傳到他心裡去了,並渲染出一圈圈的水波擊上心頭。他的感官緩慢的感知到阿爾弗雷德的氣息與溫度,那奇怪地使他有點心安,而不會雙手猛力一推。即使他知道,阿爾弗雷德所講的大概是謊言。

  旋律越來越纏綿激情,他倆的距離也越靠越近,幾乎可以感知到對方的心跳。一個拔高音,亞瑟不自覺地仰起頭,發覺那雙天藍眼睛的視線正看著自己,裡頭所蘊含的感情比剛剛更加熾烈,亞瑟呆愣,腦袋還在緩慢的處理這個訊息時,阿爾弗雷德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,接著,一陣濕潤感貼上他的唇。

  舞步停止,舞曲繼續。亞瑟傻傻地站著,嘴唇則下意識的回應另一對唇的動作,由輕啄開始,接著越貼越緊、越來越深入,啾啾的水聲響得明顯,亞瑟迷迷糊糊地順著對方的動作。溫暖的雙臂環上他的背脊,他的胸口貼著對方的胸口,卻不讓他討厭。他讓對方慢慢撬開他的牙齒,讓那吻緩緩加深,一次深吻過一次,卻在靈巧的舌頭伸入自己口腔,輕輕滑過上顎時,他猛然驚醒,用力將對方往後一推。

  他們身在明亮的大廳,阿爾弗雷德深情的看著自己,整個大廳其他的男男女女驚訝抑或疑惑的看向他倆的所在,樂曲突然停止,亞瑟也才意識到,自己剛剛到底幹了什麼荒唐事。

  阿爾弗雷德抱住他吻了他,而他竟然沒有反抗,讓他們的四瓣唇貼在一起這麼久。

  四周開始議論紛紛,國王依舊看著他,亞瑟覺得羞恥與憤怒帶來一股燥熱,突然襲向他的面頰、衝上他的腦袋。

  「該死的…」亞瑟捂住臉,喃喃說道,然後在眾人的注視下,快步離開現場,他已經完全顧不得任何的禮儀了,此刻的他心緒大亂,感官所接收到的其他訊息皆傳不到他腦裡,他腦袋還一遍遍重播著那個荒謬的吻,還有大庭廣眾之下,發生這種事所帶給他的震驚。他的心跳聲大到讓他想摀住耳朵,情緒之波動讓腦袋理性的運轉像是卡死了一般。



  亞瑟一直走到中庭入口才停下腳步。窗外正下著雪,室內的燈光讓他的身形在黑玻璃上投映出自己的樣子--滿臉慌亂的落魄吟遊詩人。

  他搖搖晃晃的推開玻璃大門,窗溝上的積雪落上陽台,和著千萬片的雪花悄悄的增加白雪的厚度。突如其來的冷空氣讓亞瑟瑟縮了一下,但他沒有停下走出外頭的動作,鞋底採上平整的雪地,傳來些許的碎裂聲。

  氣息仍有些紊亂,但涼涼的空氣很快的讓亞瑟稍稍冷靜下來。外頭其實不如想像中那麼冷,溫度不似滿天紛飛的白雪那般嚇人,這是他自小就知道的,下雪時反而沒冷到難受。

  當然溫度對於現在的亞瑟來說,仍是太低,戶外沒有熊熊燃燒的爐火,他也沒帶上大衣出來,背後依稀傳來宴會的笑語,靠近皇宮的雪地上,映出了清晰的窗格紋,但那黃光帶來的只有照明,室內的溫暖與歡笑一點兒也傳不到這漫天冰雪上。

 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,氣息在吐出口腔的剎那,便化成若干小水珠,凝結成一陣白煙。

  亞瑟收緊手臂,抱著胸前,仰頭看向漆黑的天,任由雪花飄上臉頰。無所謂,他原本就是要找個寧靜的地方,來讓腦袋冷靜並清醒的。

  但那冷風與冰雪,卻無法冷卻他依舊發熱的身體。他伸手撫上嘴唇,僅管沾了雪花,那被吻過的唇仍然炙熱,像要燒起來一般。思及那個溫柔的吻,他更整個面容都燒了起來,口腔裡的酒精突然點著火焰,烈得讓人難受。

  更讓人難受的是胸口。

  心還在砰砰跳著,敲打著他的胸腔,那個吻似是未曾結束,肢體接觸的親密感如同千百條蟲,爬向並占領亞瑟的知覺。隨著那吻,那擁抱,各種生活畫面不可遏止的併發出來,阿爾弗雷德的笑,阿爾弗雷德的呼喚,阿爾弗雷德的哭喪臉,阿爾弗雷德喃喃訴說的道歉,阿爾弗雷德的吻,阿爾弗雷德的味道,阿爾弗雷德—那句帶著虛偽毒藥的甜蜜告白。

  他知道他正站在大雪紛飛的雪地上,身體卻反常的發熱。

  亞瑟半帶暴躁的解開禮服鈕扣,拉開衣裳,直到內衣暴露在冷空氣中,寒氣直接襲向他的肌膚。

  腦袋依舊熾熱而混亂,身體的高溫與煩躁卻似一點一滴消退,寒意從他的手指一路竄向全身,直到腦袋也被強迫中止運轉,平靜的快樂伴隨疲憊全面朝他傳來。

  意識隨著煩躁消散,四肢也漸漸不聽使喚,他依稀感受到雙腿已脫離掌控,全身就這樣倒向潔白的雪地。

  雪很柔軟,而冰冷慢慢與他的身體融合在一塊。這樣很好。

  在意識完全轉黑之前,他好像聽見了大吼與重重的雪碎聲。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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まっとめBLOG速報 2012/11/18/Sun 08: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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